原形毕露,神州传奇

日期:2019-09-07编辑作者:文学小说

上回说到两个小怪突然出现在会盟场地中央,使全场人大吃一惊。鲁长啸突然一声大吼,将墨明智吓了一跳。这个敦厚老实而又腼腆的青年,虽然身怀绝技,认真抖展出来,武功几乎无人能敌。可是,他在这么多人的场面下露脸,却是生平的第一次,多少有点心怯,不料鲁长啸的大喉咙又这么突然大吼,宛如一声焦雷,平地而起,又怎不吓了他一跳? 小燕扬扬眉说:“你这个叫化头儿,大声大吼地干什么?要是你将我傻哥哥吓破了胆,我可要你赔个胆来。” 群雄—见,又愕异了。怎么这个在断魂坡上惊震武林的九幽小怪,这样的胆小?难道他不是?只是相貌相似而已?连上灵也疑惑起来,他真的不是第一个出现的九幽小怪?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怪故意带了一个面貌相似的人来吓唬群雄?要是这样,放着这么多武林高手在场,更不怕了!这时,他又见小燕对墨明智说:“傻哥哥,你怎么生人不生胆的,这般的窝囊?你怕他会吃了你么?” 墨明智不好意思地说:“小,小兄弟,谁知道他突然会大叫的!” 群雄一听,有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在人群中的玉罗刹、金秀姑、陶十四娘,几乎笑弯了腰,就是连一向持重的方慧祥师和常怀玉也含笑了! 小燕又说:“嗨!我们准备来这里厮杀,你还怕人大叫?” 墨明智愕然:“小,小,小兄弟,厮杀?我们不是来和他们讲理么?怎么要打架了?” 上灵冷笑一声:“小怪!你还有什么理可讲的?贫道真佩服你的胆量,在江湖上杀了那么多的人,居然还敢来这里公然露脸。鲁帮主说得不错,你太视武林无人了!小怪,你出手吧!贫道先接你的招。” 墨明智连忙说:“我,我,我们真是来讲理的,并不是来和你们打架。” 上灵目视墨明智:“青年人!你是不是九幽小怪?” “我,我不是什么九幽小怪呵!” “你既然不是,就受这个九幽小怪骗了,请走开,这里没你的事。” “不!我是说我不是什么九幽小怪,是你们这么叫我的。其实,就是我这小兄弟,也不是九幽小怪呵!” 崆峒女侠谢婷婷在人群中说:“你们不是九幽小怪,那谁是九幽小怪了?” “谁,谁也不是呵!” “哼!你以为我认不出你来吗?你就是那个在断魂坡上,的九幽小怪!” 群雄一听,又怔住了!这个胆小的青年,真是断魂坡上的九幽小怪?怪不得人们说,九幽小怪行为怪异与众不同,果然如此。上灵问:“你真是在断魂坡上出现的小怪?” “我不是小怪,但的确是断魂坡出现的人。” “你没有死!?” 小燕说:“废话!他死了,会出现吗?” 鲁长啸又是一声大吼:“好!既然这样,本帮主先与你们决生死。” 墨明智连忙摇手说:“不!不!我们的确是来讲理的,不想和你打架。” 神龙怪丐这时走了出来,说:“好!好!你这个小怪,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来这里讲理,那你就讲吧!”他又对小燕说,“本来我老叫化让你们在一年内互找证据,明年四月,再在青城山说话,想不到你这个小怪,在一个多月内,又和九幽老怪,血洗了点苍派和无回剑门,你又端了白龙会的两处大堂口,血洗了白龙会的总堂,逼得武林召开了这次峨嵋会盟,连我老叫化也没面子,你还有什么理可讲的?” 上灵却向墨明智问:“小怪,你在广西黄冕小镇杀了点苍派的欧阳琳少侠,又火烧了望城梅林庄,使陈庄主一家大小葬身火海,断魂坡以后又大闹白龙会重庆堂,杀了白龙会总堂主刘奉天大侠,在华阳山中奸淫民妇,杀了其夫,罪恶累累,武林人士,恨不得生剥你皮,你还有何理可说?” 墨明智说:“这一切都是冤枉,我除了误伤欧阳琳外,其他的事都没有干过。” 神龙怪丐说:“好好,你说你冤枉,有什么证据?” 时不遇徐徐从人群中站起来说:“在下可以证明,墨兄弟没有火烧梅林庄,陈庄主一家更没有身葬火海。” 上灵一怔:“你!?你凭什么敢这样说?” “上灵,在下当然敢这样说。”时不遇对身后的一个汉子说,“陈庄主,你站起来,凭良心说话吧。” 这位汉子,头戴斗笠,几乎遮去自己一半的脸孔。他缓缓从时不遇身后站起来,将斗笠除下,群雄当中有人惊讶地叫起来:“这不是梅林庄的陈少华庄主么?” 上灵一怔:“是你!?” 陈少华怨恨地望了上灵一眼,叹了一声:“三叔,你好心狠!要不是时少侠和玉女侠赶来相救,我一家早已死了!” 上灵强作镇定,问:“华儿,你说什么?” “三叔,你过去的所为,我不想重提,望你自爱。” 陈少华不想自己的家丑在大众面前说出,同时也不想使上灵太没面子,只含蓄地说了这么一句。原来他一家远到西樵山避祸时,上灵在断魂坡听了玉罗刹为墨明智辩白的一番话后,暗暗担心,陈少华一家人的事以后终会暴露出来,便起了杀人灭口之心,并派了自己的两个心腹,远去西樵山杀了陈少华一家,不料玉罗刹比他早走了一步,与时不遇及时赶到救了出来,同时将陈少华一家又秘密转到另一处住下来,然后才和时不遇分手,赶回四川成都…… 上灵说:“华儿,你别听旁人胡说八道,挑拨了我们叔侄间的情感。” “三叔,来杀害我一家人的人,侄儿认得出来。” “谁!?” “就是你老人家的两位弟子。” 上灵不愧为老奸巨猾,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仍能随机应变,反问:“是壁山、壁石么?” “就是他们两个。” 上灵咬着牙说:“这两个该死的畜生,一向与你不和,竟敢瞒着我干出这等事来,我一定不放过他们。”上灵这么一说,将这事推得干干净净,全然与自己无关了。因为上灵在派他们去杀害陈少华时,肯定会得手,壁山壁石的武功,远远胜过陈少华,单是其中一人,杀陈少华已是绰绰有余,有两个同去,怎不得手的?所以当壁山壁石两兄弟从玉罗刹、时不遇剑下逃走回峨嵋山时,途中,上灵问也不问,从背后突然下手杀了他们灭口,可怜壁山、壁石临死时,还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正所谓百密一疏,上灵满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问清楚壁山、璧石是否干掉了陈少华,便来个杀人再灭口,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湖经验丰富的玉罗刹,从中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在这次峨嵋会盟前,玉罗刹又悄悄打发时不遇将陈少华接了来…… 小燕说:“上灵贼道,你很会做戏呵!” 上灵“哼”了一声:“你想离间我们叔侄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 小燕再想说,神龙怪丐说:“小怪,你先别出声。”他又问陈少华,“陈庄主,火烧梅林庄是怎么回事?” 陈少华叹了一声:“都是我用心不良,才有这样的报应。”他将梅林庄前前后后的事,—齐说了出来。群雄一听,原来是先用计暗算九幽小怪,事不成功,又自己放火烧了自己的庄子,举家远去岭南,九幽小怪既没有火烧梅林庄,更没有杀害了陈庄主一家。 小燕侧头问上灵:“贼道,你听清楚了吧?是我傻哥哥火烧了梅林庄吗?” 神龙怪丐说:“怪不得我老叫化去梅林庄察看时,没见到半点烧焦了的尸体。好好,这件事算真相大白,那白龙会刘总堂主是不是你这傻小怪干的?” 墨明智说:“我没有干。” 白龙会新接任的总堂主金镖手莫洪站起来:“这事不关墨少侠的事,杀害刘总堂主的是本会的叛徒黄如龙和那个什么王军师干的。”说时,他将叛徒黄如龙推了出来,“说!你是怎样暗害了刘总堂主的?” 黄如龙这个威风不可一世的总堂主,这时像软脚蟹一样了!颓丧地说:“都是我不该受王军师的唆使,想当总堂主,暗害了刘总堂主,其实下手的是王军师,不是我。” 刘夫人在人群中说:“你这忘恩负义的叛贼,枉我先夫看重你,你与王贼谋害了我先夫不算,还狠心再要逼害我孤儿寡妇,要不是的少侠和玉女侠他们相救,我母子两人还有命么?” “不,不!这都是王军师的主意。” “叛贼!你没份?” “刘夫人,其实我这个总堂主,不过是个木头公仔,一切由王军师筹划,什么也作不了主。” 胭脂虎霍四娘问:“叛贼!你打发萧玉笛、吴法现等三人在华阳山中假扮村夫民妇,暗算九幽墨少侠一事,你没份?” “这——!” “叛贼!你怎么不敢说了?” “霍堂主,这一切计划,也都是王军师设下的,我不过执行而已。” “执行!?你几乎陷方慧禅师和柳掌门误伤人命了!要是墨少侠真的死了,不遂了你和王贼的心愿。” 方慧禅师站起来:“阿弥陀佛,老衲一时不明,几乎误伤了墨施主,特此在天下群雄面前,向墨施主赔礼。” 昆仑派掌门柳小剑也说:“禅师,主要是我一时太过性急、暴怒,才使墨少侠受伤,坠落深谷,赔礼的是我,不是禅师。” 武林中两大有名望的掌门人,武林中少有的高手,居然能当众认错,向九幽小怪赔礼,这恐怕是武林中破天荒的一件事。群雄暗想:看来,过去加给九幽小怪的种种罪行,都是暗中有人陷害,挑动武林仇杀了!上灵见情不妙,故意摇头叹息说:“原来以前种种的事,都是出于误会了!贫道也有其责。” 小燕说:“贼道,你说这话不脸红吗?” 上灵色变:“小怪,贫道为人一向光明磊落,是就是,非就非,有何脸红的?” “好呀!你向人传言,说我傻哥哥掌击伤了你,有没有这回事?” “当然有,连东方老前辈也来看过贫道了。” “哼!要是我傻哥哥真的掌拍中了你,你还能活到今天么?” “想掌毙贫道,恐怕不容易。” “你想不想看看我傻哥哥的掌力?” “你要贫道再受他一掌?” 小燕不再与他说话了,对墨明智说:“傻哥哥,你拍出一掌给他看看。” 墨明智不明:“小兄弟,你要我打他一掌吗?” “他怎能受得你一掌?恐怕半掌也受不了!”小燕一指一株两人合抱的古松树说,“傻哥哥,你就拍那株松树给贼道看看。” “拍树!?” “对呀!用阿公教你的运气办法,刚三柔七,急匀相结合。” 不但群雄,连一向了解小燕的玉罗刹等人,也不知小燕玩什么花样了!小燕继续说:“傻哥哥,你可要注意,不得伤这松树外面的一片皮和掉下一片树叶来。” 大家更不明白了,既然掌击松树,怎么又不伤树的一片树皮和掉下一片树叶?这叫拍吗?轻轻摸一下差不多。可是墨明智点点头:“小兄弟,我知道了!” 墨明智走到那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松树跟前,暗运一身的怪异真气于掌,骤然出手,拍了松树一掌,果然是没伤一块树皮,也没掉下一片树叶来,仿佛不用劲,迅速摸了这松树一下似的,众人看得莫明其妙,可是不久,这株粗大的古松树,树叶全黄了,微风轻吹,纷纷掉落了下来,转眼间,连一些树枝也枯干了。小燕顺手一剑,将这树拦腰斩断,对上灵说:“贼道,你去看看,能受得我傻哥哥一掌之劲么?” 上灵一看,不由面色大变,群雄也纷纷走近去一看,顿时人人目瞪口呆,心头悚然,因为全株古松树,外表完好如初,可是给墨明智的掌拍的那一段树干,里面全粉碎了,这是武林中一门极为厉害的掌力——摧心掌,放眼当今武林,就连方慧禅师也没这样功力,只有奇侠一枝梅慕容子宁才可以做到。墨明智只不过是位十七八岁的青年,竟然有这等惊世骇俗的功力,真是匪夷所思了。 小燕又问上灵:“贼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上灵在惊震之后,仍不失一派掌门人风度,冷冷地说:“不错,贫道自问武功不及,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敢看轻武林就没人与你们为敌么?再说,在场的各位掌门人一齐联手,也不知是鹿死谁手。” 上灵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也获得了一些人的赞许。小燕说:“贼道!你别想挑拨我们与各大掌门人厮杀,我们今日来,找的是你!” 墨明智说:“上灵,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苦苦逼害我们?” 这个老实人,当众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巳满含自巳的忿怒了,不啻如别人在痛声叱骂和责问。 上灵说:“不错!贫道与你们全无仇怨,但九幽老怪残杀武林人士,为祸人间,你们是九幽老怪的传人,正所谓父债子还……” 上灵话没说完,小燕打断道:“上灵,你敢说残杀武林人士的,真是九幽老人么?” 上灵一怔:“不是他是谁?” “是你!” “胡说八道!贫道怎会残杀武林人士了?” 小燕转向点苍派掌门万里大侠说:“万里掌门,请将要血洗贵派的假九幽老怪带出来,以洗九幽老人的清白。” 除了知内情的人以外,所有武林人士—听小燕这么说,都愕然了。上灵更是面色大变,不是说奇侠一枝梅巳惊走了他么?难道他给人捉了?那上次来密室与自己谈话的是谁? 当点苍派掌门万里云将给奇侠废了武功的黑箭之一的人带出来时,群雄一看,是一位花了面的(他曾给墨明智在撕下他的面巾时而受伤的)清瞿半百老者。小燕冷冷问上灵:“你认识他吧?” 上灵这时只有强作镇定:“贫道怎会认识他的?他就是九幽老怪么?血洗点苍派?”万里云说:“上灵道长,血洗我派的人就是他,他自称九幽老怪,幸而奇侠慕宁老前辈赶到,将他活捉了,才使我派免遭一场血洗大劫。” 这时,无回剑门的江湖仙子白衣女侠也站了出来说:“血洗我们的凶手也不是九幽老人,而是此人的师兄!也自称为九幽老怪。” 群雄正在惊讶中,又见少林寺的群僧当中,一位独臂老僧缓缓地站起来,走到这黑箭面前,长叹一声:“二师弟,我们应该在中原武林人士面前自责了,以修来世。” 黑箭一见这独臂老僧,惊愕地问:“大师兄,你没有死?” “过去的我,的确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入空门,名为方悟,望师弟也能回头是岸才是。” 方悟说完,又向群雄合什稽十道:“贫僧过去三位师兄弟,曾多次假冒九幽老人之名,残杀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自知罪孽深重……” 蓦然之间,有人怒吼一声:“黑箭!难道我兄弟之死,就这么算了?” 众人一看,是贺兰笑雕,他从巫山怪医处赶来峨嵋山了。 方悟苦笑一下,说:“施主说的不错,贫僧过去太对不住你兄弟二人,现在,你不妨取了贫僧之命,以偿心愿,贫僧绝无怨言。” 小燕说:“哎!笑雕,你也真是,你这样杀了一个全无武功、又知悔过的人,不怕人耻笑么?再说,你们兄弟两人,没杀过人?别人找你诉冤,你又怎样?”问得笑雕一时哑口无言。 方慧禅师说:“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结?望施主化解才是。” 方慧禅师在武林中,可以说是极有名望,道德之高,武功之深,不论黑白二道的人,谁不敬畏?既然他出来说话了,笑雕也就不大敢出声,何况还有他的救命恩人小燕在一旁哩!其他各门派,虽然有人死在这黑箭三人的掌下,当然其中也有些是死在真正的九幽老怪手中,见此情况,也都不愿出声了,何况最大的注视人物,是上灵和这两个九幽小怪。 小燕手起掌落,不知在方悟身上什么穴位拍打了两下,微笑说:“你这个新的老和尚,念在你能真正痛改前非,又为九幽老人雪白冤情,现在你已恢复武功了。” 方悟既喜又怔,顿时感到自己一股真气从丹田处涌出,刹时流遍全身,自己过去的功力,真正恢复过来了!他激动异常地问:“小施主,你——” “老和尚,今后你好自为之了,是恶是善,全在于你。” 方悟说:“小施主放心,贫僧虽然恢复了功力,发誓今后再不与人动武了。” “好呀!你请退下吧!” 方悟不由望了自己师弟一眼,一声长叹,无言而退。 小燕朝上灵问:“你都听到了吧?真正的九幽老人是不是为祸武林?” 上灵眼见败局已定,再也无力挽回,故意一声长叹:“贫道想不到是他们假冒了九幽老人,使贫道一时不察,错怪他了!”他想借此认错而退身。 小燕问:“你只是错怪吗?你难道不知九幽老人是什么人?” 上灵故意问:“是什么人?” “他就是过去人称游侠的刘常卿老前辈!” 上灵又故作愕然:“真的!?” 墨明智这么个敦厚老实的人听了,心里也不禁骂起来:“你这个老道怎么这般的虚伪呵!我在梅林庄的地窖时不是告诉过你么?你怎的不知道?何况你早已知道,才这么苦苦逼害他。” 小燕忍怒含笑地问:“贼道!别跟我们故作不知了,你以为你干过的事没人知么?” “贫道干过什么事了?” “游侠刘老前辈一家人就是你杀害的。” 群雄一听,不禁相视愕然。的确,群雄当中,在游侠一家人惨死事件中,绝大多数在事件发生时还没有出世,但也曾听父兄们说过,游侠一家人的惨死,是黑道上巴山二枭干的,怎么是上灵道长了? 上灵一震之后,面不改色地说:“真是胡说八道,游侠刘常卿曾是贫道的救命恩人,贫道报恩还来不及,会杀害他一家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无稽之言。” 小燕厉声道:“贼道!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人?” 上灵回身一看,只见人群中站起了一位半百的老妇人,脸容依稀仍保存着以往动人的美姿,这不是别人,正是贵州九龙门西宫的掌门——金花夫人。上灵大吃一惊:“你没有死?” 金花夫人缓缓地走出来:“我没有死,你想不到吧?” 上灵身形骤起,迅若电闪,双掌向金花夫人拍来,但有两条人影比上灵更快,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一下将上灵举起,狠狠地摔在地上。群雄一看,是两个衣服穿着打扮一样的,面貌一样的娃娃脸——佟家兄弟,武林中有名的辽东双小怪。他们在摔了人后,仿佛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相互愕然对望,一个说:“哥哥,这是什么回事?”一个说:“我也不知道呵!上灵怎么摔倒了?” 上灵衣冠不整地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见是他们,又一怔问:“是你们!?” 佟家兄弟仍不答上灵,自顾自说,一个道:“兄弟,你看这事怪不怪?”一个答:“真是太怪了!见了相好的人,也用不着高兴得摔倒呵!”跟着,他们双双拍起手来,唱着歌:“往年古怪少呀,今年古怪多!豺狼要吃人哪,还问干什么?古怪多,古怪多,古怪古怪多!”他们像小孩子一般的围着上灵跳着唱看,滑稽异常,群雄当中,有些人忍不住笑起来。 上灵气得浑身发抖,宝剑“嗖”地一声出鞘:“贫道跟你们拼了!”佟家兄弟一下闪开,一个问:“你要杀我们?”另—个说:“你杀了相好的不算,连我们也要杀么?” 上灵不再答话,一字穿阳剑一招抖出,真是剑气森森,凌厉异常,也正在这时,一条人影骤然闪进了他的剑光之中,顿时剑气剑光全消。人们定睛—看,上灵呆若木鸡,他手中的剑,已转到另一个人的手中了,这人正是墨明智。墨明智怒问上灵:“你还想杀人灭口么?” 佟家兄弟一个说:“哥哥,我们给他摔一交好不好?” “好!” 佟家兄弟正要动手,小燕叫道:“哎!你们两个别乱来,要是摔坏了这贼道,我会跟你们没完没了!” 金花夫人叹息说:“上灵,我真想不到你是这么的忘恩负义,枉我以前对你一片痴心,处处为了你而尽力,你杀了我一次不够,还想杀第二次,怪不得当年你将游侠一家人都杀害了,还嫁祸给巴山二枭。” “你,你胡说什么!?” 小燕说:“她要是胡说,你又害怕什么?你为什么一见她面就骤下杀手?要不是佟家兄弟出手,她不死在你掌下了?” “这,这……” 上灵这个善于应变的狐狸,也不知怎么说了!他已到了黔驴技尽之时,丑恶面目暴露无遗。 金花夫人说:“上灵,你既无义,我也无情了!”于是,她当着各大掌门人及武林群雄面前,一一说出了当年上灵是如何惨杀游侠刘常卿一家的情形,以及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扬言,说是巴山二枭干的,最后又怎么惨杀了巴山二枭全家。同时更将上灵怎么唆使自己,打着为九幽小怪复仇之名,在松潘暗袭昆仑派柳掌门和最近企图毒害佟家兄弟等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听得群雄血脉皆张,忿怒异常,方慧禅师摇头叹息:“阿弥陀佛!上灵,老衲一向敬你为人正义,疾恶如仇,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大奸大恶的伪君子,真出老衲意料之外了!” 华山派掌门玉泉大师更是有感地说:“古人说,莫看直中直,需防仁不仁。我等过去,都受这伪君子骗了,以至为他所用,逼害了游侠刘常卿!” 鲁长啸气得虎眼圆睁,吼道:“上灵!你说!你是不是这样?” 神龙怪丐说:“帮主!到现在,你还没看出这披着人皮的豺狼?游侠刘常卿,过去也曾对你有恩,你怎不想想?” 金花夫人说:“上灵!我说的事,有没有冤枉了你?还有,我想问你,峨嵋前任掌门人一把剑罗杰人是怎么死的?” “你!”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仅有的金蚕粉,将他毒死了?” 峨嵋派上一代掌门人罗杰人的突然无疾而终,长久以来,不但是峨嵋派人的一个谜,也是武林的一个谜。几大掌门人全都注意了,玉泉大师更是与罗杰人是生死之交的朋友,闻言急问:“金花夫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金花夫人却向峨嵋派弟子们问:“罗掌门死时,是不是瞳孔放大,眼角下有金线出现,其他地方,全无异状?” 其中一个与上灵同辈的上明道人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不错,正是这样。” “那是服下了金蚕粉,中毒而死的。金蚕,是贵州苗疆极难得的毒物,我好容易得到了一条,将它晒干碾成粉,其毒无比,更兼无色无味,就是服下,也没异状,过了一日,其毒—发便死,死时瞳孔放大,眼角显露一条金线,但三个时辰后,就是这种中毒症状也会消失,哪怕是巫山怪医,也无法诊断出来。我得到这条金蚕,就是连我身边的弟子也不知道,只有他知道,当罗掌门死后,我发现所藏的金蚕粉已少了一些,便疑心是他窃了,毒死了罗掌门。现在罗掌门死时症状相同,不是他又是谁?” 小燕说:“对了!刘爷爷临死时,曾说过峨嵋掌门罗杰人,极可能是上灵害死的,要我和傻哥哥查访,现在看来,刘爷爷恐怕发现了他在茶中下了金蚕粉了!才有此疑心。” 神龙怪丐说:“上灵,你卖国求荣,忘恩负义,弑师夺位,残杀游侠、巴山二枭满门,单是其中一条,你已是死有余辜了!现在天下群雄面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上灵本来认为召开这次武林会盟,自己会稳稳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想不到竟变成了在天下英雄面前,审判自己罪行的大会。鲁长啸怒问:“上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愚弄武林群雄,与游侠为敌?” 上灵以怨毒的目光看了墨明智和小燕一眼,对鲁长啸一声惨笑:“为什么!?大丈夫生于天下,纵使不能名垂千古,不妨遗臭万年,不错,你们所说的,我都认了!想取命的,尽管来取就是。”上灵到了现在,豺狼本性,更暴露无遗了。 鲁长啸吼道:“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时不遇叫道:“鲁帮主,请别动手!” 鲁长啸一看,是在巴山断魂坡上那位傲慢青年剑客,一时不明,问:“是你!?你要助这武林的败类?” “鲁帮主误会了!”时不遇转身对上灵问,“贼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怎识你这小辈!” “贼道!我就是巴山时家的后人。” “巴山二枭后人?” “不错!我这次来中原,就是找你以雪满门的血海大恨!墨兄弟,请你将剑还给这贼道。” 墨明智愕然:“时大哥,你这是干吗?” 时不遇说:“在下不屑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仇人,我要凭武功报祖父及满门血海深仇!” 小燕说:“傻哥哥,你就将剑还给贼道好了!时大哥要亲手杀了这贼道才解恨!” 墨明智将剑掷回给上灵:“你拿去吧!”却用密音入耳之功对小燕说:“小兄弟,要是时大哥打不过上灵怎么办?” 小燕也用密音之功说:“傻哥哥放心,时大哥真的胜不了贼道,我会在暗中出手的,但可不能让时大哥知道了,不然,他心里会不高兴的。” 时不遇见剑掷在上灵脚下,便朝四周群雄拱拱手说:“各大掌门和天下英雄,在下时不遇为报满门血海大恨,不希望别人插手,在下要亲手杀了这贼道才解恨,要是别人杀了,在下会不高兴,说不定与他结为仇敌,万一在下武功不济,就是死在贼道剑下,也绝无怨言,请各位见谅。” 群雄中有人暗暗为傲慢的青年剑客担心了!因为上灵,也是中原武林上乘高手之一,武功不在丐帮帮主鲁长啸之下,能胜得了吗?就是连陶十四娘,也不放心了,问玉罗刹:“玉妹,你怎不劝劝他的?” 玉罗刹微叹一声:“陶姐姐,他性格不下于任大哥,何况他这是报满门大仇大恨,又怎么劝?” 这时,时不遇冷冷喝着上灵:“贼道,将剑拾起来!” 上灵略略环视一下,见群雄都以不耻的目光看着自己,就是连峨嵋派的人,目光更视自己如仇人,他自感再也无法在中原武林中立足了!逃走吗?在两个九幽小怪面前能逃吗?何况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在怒视自己,单是少林、武当、昆仑这三位掌门人,自己一个也胜不了!他一声长叹,缓缓从地上拾起剑来,说:“姓时的,贫道遂你所愿罢了!”说时,便突然一剑刺下,但他并不是什么应付,而是带着豺狼本性,死时,也希望有一个人陪自己而死,所以这一招使出,已抖出了自己十成的功夫。人群中有人骂道:“这贼道真不要脸,出招也不打个招呼。”又有人说:“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了。” 转眼之间,两团剑光在场中央骤分骤合,上灵这个中原武林一等的上乘高手,并不是浪得虚名,有他的真才实学,每一招使出,有攻有守,几乎是滴水不漏,已踏入了剑身合一的境地。他刚才在刹那间为佟家兄弟举起摔倒和为墨明智夺去了手中之剑,只是他在急于杀金花夫人灭口和急怒中一时没防,要是早有防备,恐怕佟家兄弟近不了他的身,墨明智在一招间也夺不了他的剑。 时不遇为报天大的深仇大恨,尽得了西藏嗽叭教剑术的绝学,同时更深入钻研峨嵋派一字穿阳剑术的各种招式,一一进行破解,尽管他在内力上略逊于上灵,但剑术上的千变万化招式,却又胜过上灵了!所以在交锋中的二三十招时,虽然处于下风,一直防守、闪避,但却有惊无险,二三十招后,他以别于中原武林的剑术,奇招频出,怪式叠起,慢慢战成平手,但也无法战胜上灵。 上灵见自己舞弄了几十年的剑术,在一百招中,仍杀不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时家后人,凶相毕露,便一连抖出了穿阳剑中凌厉、凶狠的杀着——“玉池喷泉”,“双桥清音”和“金顶祥光”这三招来。而时不遇正是等着他这三招。因为剑术中往往最凌厉凶狠的杀招,也就是破绽出现更大的时候,事物往往是这么矛盾,有利也必有弊。时不遇研究过了,要杀上灵,只有在这三招中冒险下手,而其他招式,时不遇只能化解,闪避,杀不了上灵。时不遇在上灵一片剑光之中,冒险挺身而进,蓦然之间,一声惨叫,鲜血迸飞,两团剑光,一齐全消失,群雄定神一看,时不遇浑身是血,身中三处剑伤,面色苍白,仍屹立不动,但他手中之剑,已深深刺进上灵的胸膛中去了。上灵睁大了双目,几乎不敢相信时不遇能杀了自己,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血从手指缝中汩汩涌出,说:“你,你,你……”砰然一声,身子仰面而倒。 时不遇长吁了一口气,仰天说:“二位爷爷,不肖孙儿时不遇,给你们报仇了!” 玉罗刹从人群中惊呼而出,更不避嫌疑,扶着时不遇问:“时哥,你怎样了?受伤重不重?” 时不遇面露微笑:“玉妹,我,我,我不要紧。”他力战上灵,几乎已不能支持了,在玉罗刹扶着下,缓缓坐下来。 小燕急道:“玉姐姐,我有九传金创还魂丹,你快给他服下两颗,其他的嚼烂敷在他的剑伤处。傻哥哥,你还不快给时大哥输气疗伤?” “是!小兄弟。”墨明智坐下,一掌按在时不遇背脊上的灵台穴上,另一掌按在时不遇胸膛的膻中穴上,徐徐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输入时不遇的体内。时不遇得了他这一股真气相助,苍白的面孔慢慢转为红润了。 上灵已死,群雄纷纷告退,谁也不看上灵尸体一眼,就是连峨嵋派的人,也不屑一看,黯然而去。最后,玉罗刹、陶十四娘、白衣女侠、金秀姑等人护着时不遇而去,峨嵋山金顶,只剩下了小燕、墨明智,还有一位留下,那是金花夫人,她怔怔凝视上灵的尸体,神情恍惚,默默无言。 小燕问:“喂!你怎么还不走的?他死了,你难过么?” 金花夫人一丝苦笑:“我难过什么?他已死了,但我总与他相好一场,不忍心他暴尸金顶,我埋了他吧!以尽最后的一点情。” 墨明智说:“我帮你埋了他吧!金花夫人,其实我们来,不一定要杀了他,只望他能向大家认错,再去我刘爷爷坟前叩头赔礼就行了!” 金花夫人摇摇头:“墨少侠,世上难得有你这么宅心仁厚,这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其实,他已身败名裂,天下已不容他有立身之地,不死,又有何面目见世人?墨少侠,多谢你了,还是我将他埋了吧。” 金花夫人缓缓将上灵尸体抱起来,向卧云庵而去。她埋葬了上灵后,便在卧云庵落发为尼,心如死水,再也不过问尘世事了。 小燕有感触地说:“想不到上灵这个十恶不赦的奸贼,世上还有金花夫人这么一个女人爱他。傻哥哥,我们也走吧。” “小兄弟,我们去哪里?” “你不想见我小妹么?” “想呀!” “那你就跟我回家呀!” 墨明智一下想起了小燕那个武功极高、行为不可理喻的奶奶,不由关心地问,“小兄弟,你奶奶不会将小妹关起来吧?” “谁知道哩!你到我家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从金顶走下山来,刚走到清音阁下双飞桥之间的双飞亭,只见亭中依栏而立一位中年秀士,五绺长须迎风飘动,神态优闲,宛若仙人,凝视亭下奔腾的两条山溪水,猛击水中一块形如牛心般的巨石,声响如雷,浪花飞溅,散落下来,如飞花散玉。墨明智一见这位中年飘若仙人似的秀士,惊喜得欢叫起来:“阿公,是你!?”小燕一见,更是惊讶。 这位秀士,正是湘江水上教墨明智读书识字、又暗传墨明智神功的奇侠一枝梅慕容子宁。这位世外高人,为了小燕和墨明智,几乎穿越了神州南北,北到漠北,南下云南,暗中协助,以至使上灵这一武林败类,在天下群雄面前原形毕露,又一次平息了武林中的仇杀。现在他含笑看看墨明智,又望望小燕,问:“明儿,你和小友也来峨嵋山玩么?” “我,我不是来玩的。阿公,这是我小兄弟。”墨明智又对小燕说:“小兄弟,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阿公,他好极了!教我读书识字,你也该叫他一声阿公。” 小燕好笑说:“什么阿公!他是我的爷爷哪!” 墨明智愕然:“他是你的爷爷!?” 小燕扑向了子宁,撒娇地问:“爷爷,你怎么也来峨嵋山了!?” 子宁抚摸着小燕的秀头,含笑问:“丫头,你的事办完了?” “爷爷,办完啦!刘常卿爷爷的冤屈得伸了!上灵这贼道也死了!” “你没乱杀人么?” “没有呵!爷爷,奶奶呢?你没和她在一起么?” “你奶奶在清音阁与你剑表叔、琴表姑在叙旧哩!” 小燕又是惊喜:“琴表姑也来了?她可一向不大出门呵!” “还不是为了你玉姐姐的事,她不放心才来了!” “她见到玉姐姐了?” “见到了,你玉姐姐和时大哥也在清音阁内。” “噢!爷爷,我去看看她们!”小燕见墨明智仍发愣地站在一旁,不由说道:“傻哥哥,你愣着干什么呵!还不叫爷爷?什么阿公阿婆的,那是爷爷不想显示自己。” 墨明智从愕然中醒过来,连忙应声“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爷爷”。子宁微笑说:“明儿,一年多来,你经历了不少风浪,再不会像以前那么傻呼呼了吧?” 小燕说:“爷爷,他呀!远是那么傻呼呼的。” 说着,柳小剑、柳小琴和小燕的奶奶慕容老夫人——白燕,从清音阁出来了,她们身后跟着的是玉罗刹和时不遇。小燕一见奶奶,像小鸟般地飞扑过去了!子宁挽着墨明智的手,亲切地说:“明儿,我们也过去吧。” “是!爷爷。” 清音阁前,四位武林前辈,自有一番说话,小燕也叽哩呱啦夹在其中,玉罗刹走近墨明智笑问:“墨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小兄弟的爷爷奶奶是什么人?”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武林中的一代奇人,奇侠一枝梅慕容老前辈和人称‘小魔女’的慕容老夫人。” 墨明智又是惊愕:“真的!?” 两个月来,墨明智接触了不少的武林人士,每每当人们说到奇侠一枝梅夫妇时,莫不敬仰,他想不到人们无限敬仰的奇侠夫妇,竟然就是小兄弟的爷爷和奶奶,怪不得小兄弟那么有本事了! 玉罗刹笑道:“什么真的假的,我还能骗你么?” “可是小兄弟不是姓‘卜’吗!” “墨兄弟,你也太老实了!你小兄弟不但不姓卜,还是一个女孩子哩!” 墨明智更怔住了:“他是个姑娘?” “你以为你小兄弟真的有一个面貌一样的妹妹么?其实你说的小妹也是她,小兄弟也是她。” 小燕见玉罗刹和墨明智低声谈话,又见墨明智惊愕的神情,便走过来问:“玉姐姐,你跟我傻哥哥谈什么了?” 玉罗刹笑道:“小丫头,你还打算瞒墨兄弟到什么时候?” “你,你,你说了?” 墨明智愕愕然问:“小兄弟,你就是小妹?” 小燕眨眨眼睛:“我怎么知道呵!” 玉罗刹避开说:“好啦!你们两个好好谈吧!还有,我告诉你们两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鲁长啸无颜再任丐帮帮主了!由金姐姐接任丐帮帮主。” “真的!?金姐姐愿意做叫化头儿?” “金姐姐聪明能干,不比鲁长啸好么?” 墨明智问:“第二个好消息呢?” “陶姐姐在今年底和任大哥成婚了,她托我请你们两位参加她的结婚大喜,好啦!你们谈吧。” 玉罗刹一走,墨明智望着小燕:“你,你是小妹?” “你真是木头,别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你看不出来。” “那、那、那我们……” “我们什么呀?” “我们过去说的话还、还算不算数?” 小燕明知故问:“我过去说过的话多哩!你指的是什么话?” 墨明智顿时满脸通红,“就、就、就是我,我们的,的、的事。” 小燕用手指截了下他的额头,“卟嗤”一笑:“我会跑了吗?不过,奶奶意思说,我们的事,要等三年。” 墨明智大喜:“行呵!等十年也行!” “一百年呢?” “也行呵!” “行你的头!” 这时,四位武林前辈在那边的谈话也结束了,子宁和小魔女走过来,听到小燕最后的一句话,笑问:“丫头,你怎么欺负明儿了?” “爷爷,我……” 墨明智连忙说:“爷爷,她,她没有欺负我,是我说错了话。” “哦!?你说错什么话了?” 小燕真害怕这老实人说了出来,急着说:“爷爷,他说错的话可多了!” 小魔女一看小燕和墨明智的神色,已知其意,对子宁说:“你也真是,小的浑,老的也浑,走吧,现在大事已了,我们该回去了!” 子宁说:“是呵!我们该回去了!但愿武林从此相安无事。” 《神州传奇》到此结束,至于墨明智和小燕今后重出江湖,那已不是《神州传奇》一书听写的范围了,而是另一传奇之事。 ——全书完 (本书中的一些人物,将会在拙作《奇侠传奇》和《黑鹰传奇》中再度出现)

上回说到小燕,墨明智赶赴黄山解救了白衣女侠就离开了黄山。当他们离开黄山之后,江湖上传言纷纷,一是说九幽老怪要血洗点苍派时,为奇侠一枝梅惊走;二是传说九幽老怪血洗无回剑门时,少林,武当两大掌门人赶来,合力击毙了老怪。消息的传出,令武林所有人士又惊又喜又担心。惊的是一年不见出现的九幽老怪,这次重出,便向四川陶门、云南点苍和黄山无回剑门下手;喜的是九幽老怪这个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老魔,终于死在少林、武当两大门派掌门人的手下;担心的是,九幽老怪一死,那个武功极高,行为怪异莫测的九幽小怪不向武林寻仇雪恨?果然不久,江湖上又传出,九幽小怪首先向少林寺下手,一夜之间,伤了不少少林寺的僧人,接着九幽小怪又向武当寻仇,幸而武当掌门早有防范,戒备森严,小怪除了毁了解剑池外,不逞而退。第三天后,九幽小怪又在四川出现,挑了白龙会的夔州、重庆二大堂口,传闻又要犯峨嵋山了。一时间,武林惊震,人心惶惶,日夜不安,不知几时,九幽小怪来临,武林的一些小帮小派,纷纷走避,就是丐帮的各处堂口,也纷纷转移地方,隐藏起来,不敢公开露面,只有白龙会的王军师兄弟,以一种复杂的心情注视着武林的风云变幻,武林中出现人人自危的局面,正是他们暗中密谋所要达到的意图,只等上灵道长,再次飞帖传武林,公讨九幽小怪,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了。他们悲痛的是,二位师兄此次出去行动,一个下落不明,不知是害怕奇侠—枝梅追踪,远走高飞回大漠还是暂时隐藏在某一处了,一个已丧身在少林、武当两大掌门人的掌下。他们固然血洗了点苍、无回剑门,但所带去的人员,没一个生还,像自己上次去血洗陶家堡一样,全军尽没。 王氏兄弟正在地下密室中商议今后的计划时,蓦然密室大门打开,两位黑衣蒙面人立在门口了,其中一个似幻影般地闪身入室,王大业惊问:“你们是谁?” “九幽老怪!” “什么!?你是九幽老怪?” “是呵!你们冒充九幽老怪,血洗陶家堡、点苍派、无回剑门,我难道冒充不得?” “你、你、你们到底是谁?”王大业尽管老奸巨猾,为人富有谋略,但在这突然事变之中,也惊得手足失措了!而他同胞双生的兄弟,反而这时冷静非常,这个神秘黑箭之一不动声色问:“阁下既然已来,何不亮出真面目?又何必遮遮掩掩?” “你要看我们真面目,容易呵!”说时,这黑衣蒙面人真的将自己的蒙面黑巾除了下来。王氏兄弟在灯光下一看,是张秀丽异常的少年面孔,一双眼睛如泡在水银中的黑珠,圆溜溜地转动,似笑非笑问:“你们看清楚了吧?” 这神态令黑箭一怔:“你是九幽小怪?” 来人正是小燕,她微笑说:“黑箭,你说对了!” “你说什么!?黑箭?” “黑箭!我既然亮出了真面目,你怎么不敢认你是黑箭呢?别忘了,我们之间,有过三次交锋哩!一次在紫岩山下,让你跑了!一次在青城山上,你突然暗袭我,又让你走了!最后一次,在陶家堡,也叫你逃脱了!你们两兄弟长得真像呵!怪不得陶家姐姐叫你们骗过,黑箭,这一次,你不会逃跑了吧?” 这个黑箭,才真正怔住了! “你,你认出了我?” “要不,我怎么是小怪?三个黑箭,只有你才有蟠龙剑。还有,一个黑箭断了一条手臂,一个黑箭面上给我傻哥哥抓花了,只有你完美无缺,这不是明摆的吗?” 黑箭一声嘿嘿冷笑:“小怪,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这一次,你恐怕进得来,出不去了。” “是吗?不错,这里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地狱,我既然能进来,怎么会出不去的?黑箭,你别妄想按动机关,你这地下密室的机关总钮,早已给我毁了!不信,你试试按几下。” “什么!?机关总钮给你毁了?你怎知道机关总钮的?” “你以为白龙会的人,个个都听你摆布?还有,上灵也将你们出卖了!要不,我敢冒然闯进这地下密室吗?那不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黑箭又是一怔:“什么!?上灵出卖了我们?” “上灵他聪明哩!什么武林盟主,什么一地之王,总没有一条命宝贵吧?命都没有了,盟主、—地之王又有什么用?再说,这是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会那么傻?何况你们也不是真心想把他奉上什么盟主之位,要不,在青城山上,你们就不会唆使那个西域红衣老头儿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了!弄得他在天下群雄面前丢尽了丑,他还有不怨恨你们的?会忠心你们?他安安稳稳当他的峨嵋派掌门人不好?” 黑箭这才真正地怔住了!唆使西域老魔前来,并不是他的主意,是他大师兄的主意,事后,他还有些怪怨大师兄不该那么做,可是他大师兄说:“那个忘恩负义之徒,信得过吗?总有一天,我们就会为他出卖,”当时他还反驳说:“师兄,他敢这样,那他就不要命了!再说,他也无法在中原武林立足了。”他师兄说:“这个忘恩负义、鲜廉寡耻的小人,连他救命恩人的妻子也敢染指,还因此而杀害了救命恩人全家,为了他自己,他有什么不敢的?” 现在,果然为这忘恩负义之徒出卖了!要不,九幽小怪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怎么敢斗胆闯进这地下密室中来? 黑箭恨恨地说:“真悔不该听师兄之言,早杀了他。总有一天,我杀了这个忘恩负义之人才解恨!” 小燕说:“现在连你自身也保不了,你能杀他么?再说,你杀了他,又有谁能在中原武林号召群雄完成你主子之事?恐怕只有丐帮帮主鲁长啸这个糊涂蛋会一时听你们的话,但他要是知道你们的意图后,说不定会成为你们的死敌哩!黑箭,你兄弟两人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嘿嘿,束手就擒,你能杀得了我么?” “那你是要我亲自动手了!” 黑箭骤然一挥袖,一股袖劲之风,直向小燕扑来,同时灯火骤灭,室内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黑箭轻说:“兄弟,走!” 小燕闪身避开了黑箭的袖劲,急叫道:“傻哥哥,别叫他们再跑了!”同时伸手将怀中的夜明珠掏出,刹时,密室亮如白日,比灯火更为明亮,可王氏兄弟已不翼而飞。密室中哪还有王氏兄弟?小燕一时傻了眼,问:“傻哥哥,你让他们跑了?” 这蒙面黑衣人正是墨明智,也愕异说:“没有呵!他们可没有向门口跑来。” “那怎么不见人的?”小燕不禁细心打量起密室来,这密室再没第二个门户,更没窗口,四周尽是石壁,也没什么暗门,小燕暗想:难道他们能身化轻烟跑了?这不可能。最后,小燕终于在黑箭所坐的地方一旁放有一块方砚,发现似乎移动过,她将方砚移动:一个地道口在黑箭所坐的地方露了出来,小燕放开手,方砚又移动到原来的地方,地道口也同时关闭了,显然,王氏兄弟由这地道口逃了。小燕恨恨地说:“好狡猾的黑箭,又让他跑掉了!傻哥哥,我们快追,他们跑不远的。” “玉姐姐说这个地下密室的总钮不毁了么?怎么这处没毁的?” 原来小燕和墨明智突然离开四川后,陶十四娘回到了陶家堡,将闯白龙会总堂的事向自己父亲和玉罗刹一一说了。玉罗刹奇异了:“难道昨夜来闯陶家堡的不是真正的王贼?” “我也为这事感到纳闷哩!” “金姐姐怎么说?” “恐怕她也会感到莫明其妙,因为丐帮的任堂主青竹剑绝不是说谎之徒。” “不行,这事我们要再盘问那个蒙古的红衣武士才行。咦!燕丫头呢?他们没回?” “这个燕丫头,大概去跟踪一个老太婆去了,叫我们先回。” 玉罗刹动疑了:“老太婆!?什么样的老太婆?” “我也看不出来,燕丫头去跟踪她,恐怕有些原因。” “既然这样,我们去问那武士去。” 她们盘问武士,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王氏兄弟一般不双双在他们面前出现,就是出现,其中一个也戴着面具。但从这红衣武士的口中,却知道他们白天隐藏在白龙会的一个地下室中,有什么行动,都是在夜间,由地下室的一条地下秘道出来。玉罗刹一下想起与墨明智去追踪王贼时,王贼一下在城郊的几户人家中消失了。便问:“你们地道的出口是不是在城郊的一处人家里?” “不是,是从一个坟墓口出来。” “一个坟墓口?” “是,四周都没有人家。” “你没说谎?” “我一条命是你们所救,我说谎干什么?” “你记得清清楚楚是个坟墓口了?” “我走出来时,还四周打量了一下,那里荒凉得很,似乎在一处山坡上。” 显然,黑箭夜里出来行动的地道口,不只有一处,而有几处了。玉罗刹和陶十四娘相视一下,感到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陶十四娘问:“你的伤现在怎样?” “多谢照顾,我的伤好多了!” “好!你就安心住下来,我们不打扰你啦!”陶十四娘和玉罗刹回到前院,只见金秀姑也来了,正在与陶三公谈话。玉罗刹问:“金姐姐,这王贼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姑笑道:“这事我正与陶三伯说哩!你们知不知道,这王贼有个孪生的兄弟,跟王贼长得一模一样,我们都受他骗了!” “哦!?你怎么知道?怎不早说的?” “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因为我碰上了一个人,是她告诉我的!” “谁!?” “说出来,恐怕你们会吓一跳了!” 玉罗刹笑道:“她总不会是三头六臂的人吧?” “跟三头六臂差不多。” 陶十四娘说:“金女侠,别卖关子了!你说这人是谁?” “慕容老夫人。” 玉罗刹惊喜地:“当年威震武林的小魔女?” “对呀!你看,她不比三头六臂人厉害得多吗?” 陶十四娘睁大了眼睛问:“慕容老夫人也来成都了?” “她何止来呀,昨夜黑箭来犯陶家堡时,她一直隐藏在一株树上观看哩!” 玉罗刹一下明白了,对陶十四娘说:“陶姐姐,你说燕丫头去追踪一个老太婆,想必一定是慕容老夫人。” 金秀姑说:“哦!?对了!慕容老夫人还要我告诉你们,燕丫头和墨少侠暂时不回来了,有急事他去。” 玉罗刹问:“慕容老夫人没说什么事?” “没说。” “金姐姐,你怎不问清楚的!” “我怎么不想问?一闪眼,就不见她老人家了,我怎么问?” 陶三公说:“有她老人家重出江湖,武林之事,指日可平了!” 陶十四娘既惋惜又近乎埋怨地说:“金女侠,你怎么不,拖住她老人家的?让我们见见她也好。” 陶三公说:“丫头,别说傻话了,慕容老夫人是陆地神仙似的世外高人,怎能拖得住她的?不过,有她插手,那是武林的大幸。” “是呵!我何曾不想拖住她?对了!你们问那武士问得怎样?” 玉罗刹说:“恐怕他也不知道黑箭是王贼的孪生兄弟,不过,我们从他口中,却探出了白龙会总堂有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秘密室,有几条不同的地下通道和出路口。” “哪几条地下通道和出口?”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一处,在一个山坡的坟墓中,四周全无人家。” “那我们叫他带我们去不行了?” 陶三公摇摇头:“恐怕不行,一来,他绝对不能露面让白龙会的人知道;二来,王贼既然有这么一个地下秘密室,里面一定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外人不容易进去。最好,我们能找到熟悉这地下室的人,由他带我们进去才行,不然,危险异常。” 金秀姑沉吟地自语:“熟悉的人?”她猛然想起,“有了,我们去问霍女侠不知道了?” 陶十四娘问:“你是说胭脂虎霍四娘?” 玉罗刹点点头:“对!我们去问问她,她在白龙会总堂多年,想必会知道一些。” 当天,玉罗刹和金秀姑便告辞,连夜赶回那个秘密的山腹中的岩洞去了。 事情也是那么的凑巧,黄昏,她们路经一处山村时,听到山村有人呼救的声音和兵器相交的响声,蓦然之间,她们又看见一条人影,从高处飞落到村中去了。玉罗刹感到这条人影的身法颇为熟悉,不由心里一动,说:“金姐姐,我们赶去看看。” 她们赶到时,只见一户农家院子里已横躺倒了二具男女的尸体,另一负伤的中年汉子,浑身是血,依靠在墙壁之下,他身旁有一位年约五十岁的妇人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护着他,老妇人关切地问:“洪叔,你怎样了?” 那位从高处飞落的人,正横剑挡住了六名持刀提剑的劲装大汉,其中一位凶恶的黑而大汉怒目而问横剑的人:“你真的要管我们的事?” 这横剑的人一脸傲然,说:“阁下这话不多余问么?在下本想不理你们中原武林之事,但见你们连孤儿老妇也不放过,在下不得不插手了!” 玉罗刹一听,再定神一看,不由轻轻“呀”的一声,说:“是他!?” 原来这横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玉罗刹不时怀念的心上人时不遇。玉罗刹自从和他在广东西樵山分手后,相约在四川成都会面,后听人说他自己给昆仑派掌门人废了武功后,独身而去昆仑了,真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他!玉罗刹心里真是又惊讶又喜悦。 金秀姑问:“玉妹,你认识这青年侠士?” 玉罗刹点点头,掩不住内心的感情说:“认识,这可是一位冷漠傲慢的人!想不到他也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了!” “玉妹,你知不知道那个凶恶的黑面大汉是谁?” “是谁!?” “白龙会的白虎堂堂主郝思雄。” 玉罗刹又是略带惊讶地问:“是他!?他带人来这里杀人干什么?这家人与他有怨?” 郝思雄这时吼道:“上!你忙去两个人,先将那孤儿寡妇打发掉,这小子由我来对付。” “是!”两名劲装汉子提刀奔向那妇人和少年。 时不遇身形突然跃起,剑如矫龙,寒光闪处,不但将两名劲装汉子其中一人逼退,更刺伤了一个,时不遇仍从容自若,不屑地睨视了黑面神郝思雄一眼,冷冷地说:“有我在,还由得你们杀人么?” 这真是中原武林少有的剑招,剑式刁狠辛辣,出招如风,迅若游龙。黑面神郝思雄不由看得心头凛然,因为他带来的人,可以说是白龙会总堂白虎堂的一等高手,可是眼前这傲气凌人的青年剑手,只出手一招,便刺了一个人,自己一时还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他知道自己碰上武林中一等的上乘高手了,但要是不杀了这对孤儿寡妇,对白龙会今后的生死存亡,危害性就更大,起码王军师就不放过自己,他将心—横:“上!让我们全力先打发了这小子才说。” 一时间,这五名白虎堂的好手形成了对时不遇的包围,黑面神郝思雄更斜眼望了那孤儿寡妇一眼,心里盘算着,在与这青年剑手交锋当中,自己突出不意,先杀了这孤儿寡妇,以绝后患,然后趁机再逃。 时不遇持剑而立,耳听八面,目观四方,不屑一笑,他心高气傲,简直不将黑面神这五个人放在跟里,只要有一人先动手,他便立下杀招,绝不容情。果然,一名汉子抢先发招了,他身形一晃,剑随身出,这名汉子一声惨叫,血溅人倒,其他三条劲装汉子见同伴倒下,纷纷向时不遇出手了,缠住时不遇不放。黑面神也在这时骤然腾空跃起,一把白光闪耀的大刀,朝那老妇人迎面劈来,他的刀势,也跟他的拳势一样,刚猛凌厉,满以为这一刀将这老妇人打发掉了。谁知“当”地一声,他劈下的刀给震了回来,定神一看,只见一位风姿绰约、目光流盼的少女已立在自己面前了!不由惊愕地问:“你是谁?” 少女凤目含笑反问:“郝堂主,怎么连我玉罗刹也不知道?” “什么!?你就是江湖上鬼出神没的玉罗刹女侠?” “不敢!侠女愧当,但罗刹女,却名副其实。” “你,你,你不是给废了武功么?” “废了武功不能重练么?” 跟着,又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笑道:“郝堂主,你向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下手,白龙会素有侠义之名,不给你丢尽了?” 郝思雄回身一看,又傻了眼:“是你!?” 金秀姑笑着说:“郝堂主,没想到我这叫化也来了吧?郝堂主,你为什么要杀害这对手无寸铁的孤儿寡妇?” 郝思雄再往那边一看,他带来的人,已全部在时不遇的剑下丧了命,他感到情况不妙,纵身而逃,金秀姑一招打狗棍法,就将他从半空中打落下来,随后又封了他的穴位,仍笑着问:“郝堂主,你怎么这般不够朋友的,话没说句就走了?” 郝思雄碰上了时不遇,已算不幸,想不到又碰上这两位女杀星,可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说:“请你看在我们两家的情份上,你放我走。” “噢!郝堂主,所谓杀人可恕,情理难容。你说,你为什么要向这对孤儿寡妇下手的?你说清楚了,说不定我叫化还可以出手帮你将他们打发掉。” 玉罗刹也说:“是呀!我也可以帮你一臂之力。” 只有时不遇的目光与玉罗刹相视了一下,他从玉罗刹的目光中看出来了,心领神会,但神态仍然冷漠,屹立凝视不语。而黑面神眼里却燃起了希望,说:“我是奉命追捕我会的叛徒。” “这孤儿寡妇,是你白龙会的叛徒?” 这时,老妇人悲忿地站起来:“谁是叛徒了?你们这伙忘恩负义之徒,才是白龙会的真正叛徒!我夫君给你们暗杀了还不算,我母子两人忍气吞声,远避你们,隐居在这山村里,你们也不放过,要斩草除限,你们还是人吗?” 玉罗刹暗吃一惊,急问:“请问老夫人,你是……” “老身是刘奉天妻子。” 玉罗刹睁大眼惊讶地说:“原来是刘总堂主夫人,小女子失敬了!” 刘夫人连忙回礼:“不敢,刚才多蒙玉女侠等人相救,争生今世,没齿难忘,不然,我母子二人和洪叔,早已魂归地府了。” 玉罗刹故意问:“老夫人,听说刘总堂主不是为九幽小怪所害么?怎么是他们了?” “什么九幽小怪,这是黄如龙和王大业这两个贼子阴谋杀害的,给洪叔无意中看见,洪叔怕我母子两人再遭这两个贼子所害,故作不知,当时也不敢告诉我,这两个贼子以为没人知遣,就推说是九幽小怪了。” 玉罗刹望了望靠墙而坐负重门的汉子问:“这位就是夫人所说的洪叔了?” “他就是洪叔,是我家的总管,我母子二人,全靠他多方保护,才能活到今日,想不到还是逃不了黄贼和王贼的耳目,竟派人来杀害我们,连我夫君生前两位弟子,也惨死在他们的刀下了!” 玉罗刹说:“洪叔!?莫不是当年威震川滇的金镖手莫大侠莫洪?” 莫洪不由眼腈—亮,虚弱地说:“玉女侠怎么了!在,在,在下怎敢称大侠二字?在,在下保护夫人、公子无力,多蒙三位侠士出手相助。” “原来是莫大侠,小女子久仰了!”玉罗刹掏出了两颗丹药说,“这是巫山怪医的接筋驳骨追魂丹,莫大侠服下对治疗伤势有好处。” 莫洪更是大喜过望,连忙拜谢服下。玉罗刹转身对郝思雄问:“话你都听到了吗?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可不关我的事,在下只是奉总堂主之命行事,望玉女侠饶命。” “虽不关你的事,但你忍心向无助的孤儿寡妇下手,心狠如狼,若不杀你,那刘总堂主死去的两位弟子又怎样交代?” 时不遇说:“玉妹,这样的人,杀了算了,何必跟他多说。” “的确,你要不死,天理何存?”玉罗刹手起剑落,便取了黑面神之命。跟着又对刘夫人和莫洪说,“看来,这个山村已为黄贼和王贼发现,你们再也不能在这里住了!” 莫洪服下丹药,气色略为转好,点头说:“玉女侠说的是,这地方是再也不能住了!” “刘夫人,莫大侠,不知你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的?” 刘夫人说:“老身还有一位远房侄子,住在华阳山下的一个村子里,只是洪叔的伤……” 莫洪说:“夫人,你别管我了,先带公子走才是!我就在附近寻地调息,伤势一好,自会来找夫人。” 刘夫人说:“洪叔!说什么我也不能丢下你先走。” 玉罗刹说:“既然这样,我们不妨在这里多住一夜,等莫大侠伤势好后,明天才走吧!看来黄贼也不会今夜派人再来,就是来,有我们在这里守着,多少也可以应付。” 刘夫人说:“三位侠士相救之恩,老身已终身难忘,怎敢麻烦三位侠士的?” 玉罗刹说:“刘夫人,别跟我们客气了!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既然出手管了这件事,怎能半途而废。说不定今后我们还有事相求夫人和莫大侠相助哩!” 莫洪说:“只要玉女侠开口,我莫某人便是舍出一条命来,也听玉女侠的吩咐行事。”“莫大侠言重了!时大哥,你先扶莫大侠到里面休息,外面的事,就由我和这位金姐姐料理了!” “是!”时不遇便扶莫洪进内,刘夫人多谢后也同儿子进去了。金秀姑眨眨眼睛说:“玉妹,看来这位时大哥,对你却言听计从呵!你们是怎样认识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玉罗刹一笑:“还不是跟你相识一样。” “不对吧?你可瞒不了我这双眼睛。” “金姐姐,我们快将这些尸体埋了!说不定今夜我们得轮流守夜,提防黄贼他们会派人再来。” 是夜,他们便在这山村里住下来,上半夜由玉罗刹守着。玉罗刹纵身跃到瓦面上去。隐藏在一处背光的地方,从这里,不但可以注视这屋子里的情况,也可注视村子内外的一切动静,这是她行走江湖多年来的经验。 这时,一弯新月,已升起在天边,将村里村外,照得一片白色,蓦然间,玉罗刹感到身后有人已轻轻跃上了瓦面,回头一看是时不遇。玉罗刹不由—阵甜意从内心升起,本想问一句:“时大哥,你上来干什么?”但感到这句话不但多余,也似乎太冷淡了!便微笑一下:“遇哥!你还没睡么?” 时不遇也微笑一下:“我不大放心玉妹一个人在外面的。” 这一对江湖情侣,虽然分离才三个月,但感到像分离了三年似的,彼此之间,不知有多少话要说要问,但因在他人面前,何况又是在别人发生不幸的时候,更不好意思过分亲密了!但互相之间,一个目光,一个微笑,一句淡淡的平常话儿,两颗心早已溶合在一起了,无言胜似有言,无声胜似有声,王罗刹虽然为了放形无羁,游戏人间,一个人在江湖上独来独往,但总感到自己似无根之草,随风而荡,四处飘泊,没处可栖,一颗心也好像没有依托一样,可是她自从遇了时不遇后,经过一段接触,看出了时不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人品无瑕,对自己出自一片真情,她感到自己一颗心有了依托似的。而时不遇万里寻仇,来到中原,他感到这世上余了仇恨、冷漠,再没别的了,想不到与玉罗刹接触之后,固然,玉罗刹的为人,使他倾慕不已,而玉罗刹的所作所为,更令他心折,使他感到人间除了冷漠、仇恨,还有温暖和互相问的信赖和关心…… 玉罗刹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遇哥,你过来生吧!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别人谈情说爱,不是在花前月下,便是在幽清的溪边、小亭之中,可是这对江湖情侣,却在瓦面之上,可以说是独树一格,别开生面了。他们之问,互问了别后的经历,也倾吐了相互的关心,最后玉罗刹说:“遇哥,现在可以肯定,峨嵋这上灵贼道,不但是武林的败类,也是杀害游侠刘老前辈家的凶手,更是杀害你一家的仇敌。” 时不遇一双湛湛的目光,顿露无限杀机:“终有一天,我要手刃了这贼道才解恨。” “遇哥,别说你不放过他,就是墨兄弟和燕妹,也绝不会放过他。” “不!我要一个人挑了他。”“遇哥,峨嵋派的一字穿阳剑,也是中原武林一等的上乘剑法,你一个人能挑了他吗?” “玉妹放心,一字穿阳剑法,我早已默记在心了,我自有破解他的方法。” 正说着,突然有人轻声而答道:“你们两个是守夜还是说悄悄话呀了?” 玉罗刹在月光下一看,金秀姑不知几时,已从另一边跃到瓦面上来了。玉罗刹一下跳了起来:“金姐,你这算什么?偷听人家说话的?” “噢!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该轮到我守夜啦!你们回去休息吧。你们说什么?我可没有听到呵!”说时,秀姑嗤嗤地笑起来。 “金姐!你一定听到了!我可不依你。” “就算我听到了!你们总不会杀了我吧?” “金姐,这很难说。” “玉妹妹,别说笑话了!我告诉你,我们不用再去见霍女侠了!” “哦!?为什么?” “白龙会地下室的事,洪叔全知道,而且还是他一手经办的哩!我刚才问过他了,这地下室—共有四处秘密出入口,里面的确机关重重,有陷阱、飞箭、千斤闸等等,洪叔不但全说了出来,还画了一张图纸哩!连地下的机关总钮地方也画了出来。洪叔说,只要我们破坏了机关总钮,便可以直入地下室,全无危险。不过,这王贼自从杀害了刘总堂主后,又在地下室安装了一些新机关,他就不知道了!” “金姐,你也真是,洪叔他仍有伤,怎么不让他好好休息—下的。” “玉妹妹,洪叔的伤,几乎全好了!” 玉罗刹有点意外:“真的?!怎么这样快就全好了?” “玉妹妹,除了巫山怪医特效的丹药,你绝不会想到,刘夫人虽不会武功,却身怀一门绝技哩!” “什么绝技?” “金针度危!” “金针度危?” “是呵!刘夫人给洪叔身上扎上了三支银针,激发了洪叔体内的真气,不但内伤全好,更比以前还增添了内力,完全可以走动了!你看,这神奇不神奇?” 时不遇说:“金针度危,我曾断师父说过,这是中原少有的医术,不但可以治伤,更能增添人的内力,使人的武功比平日突然大增。” “是呵!刘夫人也这样说,要不是那姓郝的来得太突然,不然刘夫人事先给洪叔他们扎上二支银针,便不会败在姓郝的手下和惨死在他们的刀下了!” 玉罗刹惊讶地说:“想不到刘夫人竟会这—绝技,这真是出人意外了。金姐,洪叔真的可以行动了?” “我骗你干吗?你看,这是他画给我们白龙会的地下密室图纸哩!” “金姐,我不是说你骗我,我是想,洪叔既然能行动,不如我们下半夜就悄悄离开这里,将他们护送到华阳山下隐藏下来,使王贼他们再派人来时,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更好?” “玉妹妹,你们不要休息?” “算了!还休息什么?为了刘夫人母子的安全,我们连夜走。到了那里,我们还可以通知霍四娘和你爹娘,—块照看他们!” “好!玉妹,这张图纸你收着,我们就连夜动身。” 果然,他们连夜就悄然地离开了山村,往华阳山而去。在玉罗刹、金秀姑、时不遇带着图纸转回成都陶家堡后,更令他们惊喜的是神龙怪丐和昔日威镇武林的慕容老夫人——小魔女也在陶家堡了,第二天,小燕和墨明智也赶了回来,于是便订下了破白龙会,活捉王氏兄弟的计划,因为有了图纸,小燕和墨明智便悄然地闯进了白龙会的地下密室,不料仍叫王氏兄弟逃跑了…… 王氏兄弟在这地下密室中另挖通道,装上机关,这是洪叔所不知道的。 再说,墨明智愕异问这处机关怎么没毁的,小燕跺脚说:“谁知道哩!快追!” 玉罗刹这时也闯进来了,一看便问:“怎么,王贼没在这里?” 小燕说:“叫他们跑掉了!” “怎么让他们跑了的?” “姐姐,你说总钮毁了,怎么这处机关却没毁的,让他们从一条地道跑了?” “地道!?这室内也有地道?” “姐姐,你看吧!”小燕移动了方砚,一个地道口,便出现在玉罗刹的眼前。 玉罗刹说:“这个老狐狸,真的无比狡猾,但他们跑不了!四个出路口,都已有人守住了!墨兄弟,你用掌力将这密室毁了,将这地道口堵塞起来。” “我们不进地道追么?” “就是追,也恐怕追不了,不如毁了这地道口和密室,别让他们再从这里爬出来。” “好!姐姐,我就毁了它。” 墨明智首先发掌力,将地道口击碎,然后再发掌力,将整个密室击毁,轰然一声,密室顶的碎石、泥土,全部崩塌下来,使密室变成了一个山丘,就算王氏兄弟的内力有墨明智这样的奇厚浑雄,也无法再从这里钻出来。 黑箭与他兄弟王大业逃入地道,害怕九幽小怪跟踪追来,他们便将地道的一道暗门封死了。王大业问:“为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原来这个黑箭的真正姓名是王大为。王大为眼露杀机,咬着牙说:“出去先将上灵这忘恩负义之徒宰了,然后回漠北去。我们的大事,全毁在这小人手上。” 王大业摇摇头:“为哥,我看九幽小怪的话不可信。” “不可信?” “为哥,我也知道上灵不可信赖,野心不小,但不至于会出卖我们,试想一下,他出卖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起码他身败名裂,就算九幽小怪不杀他,他也无法在中原立足。” “兄弟的意思——” “这事我们要三思而行,不然,我们就上九幽小怪的当了。依我看,我们不如去峨嵋看看上灵,他要是真的出卖了我们,再杀他不迟,没出卖,我们还可以利用他,号召武林,共除小怪。” “兄弟,要是他不出卖,谁又知道我们的面目和这么多的秘密?” “小弟疑心一个人。” “谁!?” “霍四娘。” “她不是死了么?” “她极有可能没有死,是我一时疏忽,没将她的尸体抬回来。” “好!要是这样,我们还可以挽回败局。现在我们到峨嵋去,但愿上灵没出卖我们。” 当王氏兄弟从成都郊野一处荒凉山坡的坟墓爬出来时,看看左右无人,正打算放下墓碑离开,蓦然听到一个苍老妇人的惊恐声说:“你,你、你们是人、人、人,还是鬼的?怎、怎、怎么从坟墓里钴出来的?” 王氏兄弟急回身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坐在坟墓顶上,惊恐、讶然地望着自己。他们又看看四周,只有老太婆一人,再没其他人了,他们不由相视一眼,顿起杀意。王大业微笑地问:“老人家,你怎么—个人坐在坟墓上去的?” “我、我、我探闺女回家,走累了,在这里坐坐,你、你、你不是、是鬼吧?” “我们是鬼。” 老太婆骇然:“你、你、你真的是鬼?” “不错,老人家,你想不想变鬼?” “不,不!我,我老太婆还,还,还不想死。一、一、一个算命先生说我,我,我有—百岁。” “老人家,本来你有一百岁,但碰上了我们,只有这么大的年纪了!”王大业说时,举掌向老太婆拍去。 王大业的武功虽然远逊他兄长,但仍可跻身于武林的高手之列,他满以为这一掌便轻易取了这弱不禁风老太婆的性命。他必须杀了这老太婆灭口,以免这一秘密地道出入口泄露了行踪。 这老太婆真的是弱不禁风了,王大业的手掌刚拍出时,掌风便将这老太婆吹开了,从坟墓顶上吹了下来,使王大业拍了空。老太婆惊恐地说:“你这鬼还会呼风唤雨呀!” 王大业一掌没拍中老太婆,有点意外,第二掌跟着拍出,掌力未到,掌风先起,又将老太婆吹到另一边去了。这老太婆不但弱不禁风,身体好像—片残叶似的,只要有风轻轻一吹,就将她吹走。当王大业第三掌要拍出时,突然“呵呀”一声,腿上的伏兔穴位好像给什么叮咬了一下,顿时整个人软了下来,坐在地上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黑箭王大为感到情形不对,问:“兄弟,你怎么了?” “为哥,我伏兔穴好像给什么叮了一下了,感到浑身无力。” 王大为一看,王大业伏兔穴上已插了一支细小如牛毛的银针,入穴几乎没顶。看来这老夫婆不是一般寻常的人。他一声冷笑:“老太婆,原来你是—位武林高人,我真走眼了。” 的确,一支如牛毛的细小银长,没有深厚的内劲,是无法发射出来的。而且发射手法之巧,居然连黑箭这样绝顶的武林高手也没发现,不但无声,更无形,单是发射暗器这一手法,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怪不得黑箭王大为这么说了。 老太婆似乎仍害怕地说:“我、我、我不是什么五岭糕人呵!你、你、你们弄错了,大概你们要、要、要勾五岭糕人的魂吧?我是、是、是陆山地人呵!” “老太婆,别给我装傻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我不是说是、是陆山地人吗?” 黑箭王大为明知这老太婆在戏弄自己,但他自认为自己的武功,在中原已几乎无人能敌,除了败在九幽小怪的手下外,再没败过,他明白眼前这位来得蹊跷的老太婆是位武林高手,并不放在心上,又是一声冷笑:“看来你是要我动手了?” “你、你、你也会呼风唤雨吗?” 黑箭王大为再不答话,“嗤”地一声,一缕凌厉的劲风,从手指射出,他要隔空点了这老太婆的穴位,老太婆似乎茫然不知,她轻轻用衣袖一拂,王大为发出的指劲一下消失了,她却在问:“你手指伸伸干什么的?” 黑箭王大为这时才感到心头凛然,蟠龙剑亮出,老太婆惊愕地“咦”了一声:“你、你这是什、什、什么东西的?不会是、是、是勾魂剑吧?” “你说对了,它正是勾魂剑。” 黑箭王大为剑招发出,快无伦比,如流光闪电,招招都在取人性命,当今武林,恐怕连最有盛名的剑术家武当掌门常怀玉和昆仑掌门柳小剑也不易招架,可是这老太婆不但身似残叶,更加轻烟幻影,竟在这剑光流闪的光环中左飘右闪,上腾下飞闪避开了,王大为的剑劈、挑、削、刺,不但没伤到这老太婆,连她的衣服也没刺中。王大为心中更是骇然,他知道碰上一位世上奇人了!不由停下手来,惊骇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太婆一笑:“看来,你这小鬼的勾魂剑也不过如此,没办法勾去我的魂,算命先生说得不错,我可以活一百多岁了!” 王大为从来没服过人,就是九幽小怪,他也未曾服过,这时他不由服这老太婆了,口吻也变了,连忙一揖说:“在下一时鲁莽,得罪了老前辈,望老前辈宽恕。” “哎!你怎么变得这么谦虚客气了!你是不是真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望老前辈赐教。” “我是九幽老怪。” 黑箭王大为一怔:“你是九幽老怪?” 王大业更惊愕了:“你是九幽老怪?” “是呀!你们奇怪么?” 王大为强笑一下:“老前辈别开玩笑,在下知道九幽老怪是位老人。” “我不是老人吗?” “不,不,在下是说九幽老怪是位白须飘然的老者。” “怪不得你们奇怪了!九幽小怪一时是男,一时是女,难道九幽老怪不可以一时是男一时是女吗?” 王氏兄弟不想再说下去,更不想去弄清九幽老怪是男是女,只求快点脱身,连忙说:“是,是,望老前辈高抬贵手,放在下兄弟走。” “哎!你们到处冒我老人家之名,去残杀武林人士,血洗无回剑门、点苍派、陶家堡,我放你们走了,我背这一口黑锅吗?” “你老人家想要我们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要你们在武林会盟时,将这事说清楚就行了!” 黑箭王大为说:“老前辈,这事恐怕我们暂时不能答应。” “你要我永远背这口黑锅吗?” 王大业突然说:“老人家,我们答应你,武林会盟,我们将冤枉你老人家的事全说出来,现在你放我们走。” 突然,一个仍带稚气根铃似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奶奶,你千万别让他们走了!” 声落人到,王氏兄弟一看,大吃一惊,是九幽小怪和另一个青年人赶到了。这个九幽小怪称这老妇人为“奶奶”,显然,这个老妇人是九幽老怪无疑了。黑箭更是困惑:既然这老妇人是九幽老怪,那以前曾与自己交过手的九幽老怪又是谁?他怎么也不敢想,这位老太婆,竟是当年惊震武林的小魔女,现在的慕容老夫人。 黑箭和他兄弟从这个秘密地道口逃出来,正巧是慕容老夫人守着,其他三处地道口,分别由奇侠一枝梅、神龙怪丐师徒和陶家父女及一刀红守着。白龙会地下室的四个出入口,玉罗刹和小燕他们早巳从莫洪所绘的图知道一清二楚,因而分工守着,以防王氏兄弟逃脱,而小燕与墨明智直捣地下室。要是黑箭和他兄弟由神龙怪丐师徒或陶家父女及一刀红守着的地道口逃走,或许还有一线逃走的希望。可是他们偏偏却选了由视恶如仇、行为怪异、精明无比的小魔女守着的地道口逃走,这恐怕是王氏兄弟气数已尽,活该倒霉了! 小燕看了看黑箭,又望望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王大业,含笑问:“你们还想跑吗?” 黑箭在惊过以后,一咬牙说:“好!小怪,我与你拼了!” 小燕扬扬眉说:“黑箭,你别想再在我面前耍花招逃走了!上两次给你逃走,这一次呀,你别再想逃了!” 墨明智说:“小兄弟,让我来活捉他。” 黑箭王大为不认识墨明智,见他才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居然开口说要活捉自己,将自己视为无物,真是又气又恨又感到好笑,就是自己的师父,也不敢开口说这句话,这青年人能捉得自己?简直是狮子开大口,太不自量了!他冷冷问:“你能活捉了我?” “唔!我要活捉你。” 小燕在旁说:“傻哥哥,你别大意和鲁鲁莽莽的,他手上有把宝剑,能断金削玉,要小心防着。” “小兄弟,我知道。” “还有,他狡猾得很,得随时防他突然逃跑了!” “他跑不了的。” 墨明智的回答,在黑箭听来,简直太自负了!竟没半点的谦虚和客气,难道他的武功比精灵古怪的九幽小怪还高么?可是从他目光来看,可不像呵!便问:“你不用兵器?” 墨明智说:“我不想和你打架,只想捉你,用兵器干吗?” 黑箭一听,又怔住了!他真弄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人,是武功奇高还是傻头傻脑,黑箭—生,不知同黑白两道上的人物打了多少次交道,更接触过不知多少傲慢,凶狠、自大的对手,可是没一个像墨明智这样说话的,不但不通,也叫人莫明其妙。不想打架,又要捉人,有这样说话的吗?他不由斜眼看了看那个老太婆。只见老太婆含笑不语,似乎饶有兴趣在看着,并不想插手。再望望九幽小怪,九幽小怪却是一脸关切之情,黑箭有点弄不明白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了。又问:“就凭一双手要活捉我?” “是呀!捉人不用手用什么?” “小子!你太目中无人了!”黑箭“嗤”地一声,一剑刺出,墨明智早有防备,一个灵猴百变身法轻纵避开,跟着一招折梅手法,就要去夺黑箭手中的宝剑。 墨明智的灵猴百变身法,黑箭早已领教过,的的确确是过去九幽老怪的武功招式,但折梅手法,他却从来没见过,不知是什么手法了,手中的剑,几乎险些为墨明智夺了去。当墨明智以电闪般的动作,用无名指去点黑箭手腕上的神门穴时,黑箭手腕顿时感到一麻,剑几乎失手落地,幸而他内力深厚,极力握住剑柄,才不为墨明智夺去。但这么一来,已使黑箭王大为震惊了。因为他自从出道以来,与人交锋,身体从未为对手碰过,除了九幽小怪,一次是用剑划伤了自己,一次是对掌伤了自己,这两次都是自己的一时大意造成。而这个青年人,竟然才交锋一招,便碰上自己了,要是他不用手而用兵器,自己岂不受伤?怪不得这青年目中无人,口气这么大了!黑箭再也不敢大意,抖出了自己平生的绝招,顿时剑光缭绕,流萤乱飞;剑气如山,重重压来,几乎炽成了一团滚动的光球,逼得墨明智无法出手。墨明智也抖出了自己的绝技,灵猴百变身法,在这团滚动的光球中轻纵略闪,上翻下滚,右跃左跳,东飘西晃,淋漓尽至地发挥了出来。墨明智的灵猴百变身法,在一身奇厚无比的怪异真气之下,虽然没有小燕那么轻盈好看,但却将这一身法推到了顶峰,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连一代武林骄子——小魔女,看了也大为惊叹。要是说小魔女的迎风柳步在黑箭的剑光下如残叶飞魂,那么墨明智的灵猴百变身法,在黑箭的剑光中更似轻烟幻影了。突然黑箭“呀”的一声,剑光顿时捎失,剑气顿时全无,小魔女和小燕一看,黑箭手中的一把蟠龙剑,已转到墨明智的手中了!原来墨明智在闪开王大为的一百招之后,乘王大为在惊震中略为换气时,立刻举手还招,轻出两三招折梅手法,就将王大为的蟠龙宝剑夺了过来,一时间使王大为目瞪口呆。 墨明智将剑抛给小燕说:“小兄弟,你接住了,我现在要活捉他了。” 小燕腾身接过了剑,高兴得眉开眼笑,说:“傻哥哥,你这次千万别让他逃跑了!” “我知道了。” 墨明智纵身又向王大为扑来。 三个黑箭当中,以王大为的武功为最好,人也比其他两个黑箭狡黠,这时,他已全无斗志,早萌逃意,又来一个故技重演,身形一闪,避开了墨明智,咬牙地说:“小子,我和你拼了。”跃身而起,举掌向墨明智拍出,在墨明智闪开时,他身似黄鹤,向北方重山峻岭的剑阁方向逃跑了,连他的兄弟也不顾。小燕急了:“傻哥哥,快追!”说时,自己便要纵身追赶。 小魔女一下拉着她说:“丫头,有奶奶在,他逃不了的。你看住这个什么王军师吧。” 的确,王大为要是碰上小燕一个人,还可以逃走,但他碰上的是精明老练的小魔女和一心一意要活捉他的墨明智,就算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逃脱不了。所以当他快似流星飞矢逃走时,墨明智更如影随形赶来,当他在一处山峰停下来时,一看,小魔女早已站在他前面了,再回头一看,墨明智也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再看看左右,一边是悬岩峻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黑箭王大为顿时感到绝望,他回头问墨明智:“你是谁?” “墨明智。” “什么!?没名字?” 小魔女笑起来:“黑箭,亏你闯荡江湖多年,怎么连他也认不出来?” “他到底是谁?” “九幽小怪呀!” 黑箭惊愕:“他也是九幽小怪?” “对呀!是巴山中断魂坡上的小怪呀!” “他没有死?” “幸好他没有死,不然,我这个九幽老怪便大开杀戒,血洗武林,遂你们所愿了!这才是人算不如天算,任你们费尽心机,结果是你们三个黑箭,死的死,伤的伤,所带来的什么金衣武士、红衣武士,全军尽投。现在,就算我们不捉你,你又有何面目回漠北见你们的主子?何况你们主子正在漠北争夺权力,互相残杀,自顾无暇,已无力来理你们了!现在,你是乖乖受擒,还是要我们引手?” “想活捉我,恐怕没这般容易。” “那么,你是自讨没趣了。” 墨明智说:“奶奶,我来捉他。” “好呀!傻小子!这一次,你可别叫他用计又逃跑了!” “奶奶!我会提防他了。” 黑箭王大为感到逃走已无希望,便抱着与敌同归于尽的念头,在小魔女与墨明智两人之中,他感到小魔女内力深厚过自己,人更老练,便选择了墨明智,认为墨明智虽然身法怪异,武功奇高,内力恐不及自己,说不定自己在拼了墨明智后,仍有一线逃生的希望。于是他暗凝一身的内力于双掌之中,骤然跃起,双掌齐出,朝墨明智拍来。的确,在内力上,王大为的内力也比其他两个黑箭的内力深厚得多,他现在拼死求生,掌力足可以将千斤巨石击得粉碎,小魔女见状,急叫:“傻小子,小心。” 墨明智见王大为的掌力骤到,又担心王大为用计逃跑了!已不容他思考,举掌相迎,“砰”的一声巨响,罡风顿起,乔得四周草木碎石乱飞,墨明智给王大为的掌力震得心血翻滚,后退几步,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来。这是他第二次受伤,第一次是在华阳山中与少林,昆仑两大掌门人对掌,第二次便是与这黑箭了! 墨明智固然受伤,但王大为却给墨明智无可比的奇厚怪异真气震得横飞了出去,不但双手齐断,人也撞在悬岩的石壁上,只听见王大为一声惨叫,头破血流,脑浆迸飞,跟着“叭”地一声,摔下石壁下,像死狗般再也不会动了。这个黑箭,也像他的断臂师兄一样,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过低的估计了墨明智,当今武林,墨明智一身奇厚的真气,足可以与奇侠一枝梅慕容子宁相比,试问集少林,昆仑两大掌门人的内力,只能将墨明智震飞震伤,而自己的内伤,比墨明智还来得严重。王大为的内力,顶多不过与这两大掌门人在仲伯之间而已,又怎能不自取灭亡? 小魔女见墨明智嘴角流血,担心地问:“傻小子,你伤得怎样了,严不严重?” 墨明智缓缓运气,将翻液的心血压了下来,然后说:“奶奶,我不怕,看来他不会跑了吧?” 小魔女感到好笑,这个傻小子,将人震死了。还问会不会跑的,真傻得出奇了!但说:“傻小子,先将我这颗丹服下再说,他大概不会跑了。” 墨明智服下韦氏女侠的九传金创还魂丹后说:“奶奶,观在我去将他捆起来,交给小兄弟处置。” 小魔女忍住笑:“好呀!你去捆吧。” 墨明智走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奶奶,他已经死了!” “是吗?我可不知道呵!” “奶奶,这下我怎么办呢?” 小魔女忍不住笑起来:“死了就死了呗!有什么不好办的?难道你要给他偿命吗?” “奶奶,小兄弟是要我活捉他的,这样,小兄弟不骂我么?” 小魔女心想:你这个傻小子,谁叫你与他对掌的?你不死已算大幸了。正想说,只见小燕已赶了来,小魔女问:“丫头,王大业呢?你让他一个人在那里?” “奶奶,玉姐姐将他带倒白龙公总堂审问了!现在,由金镖手莫洪接任白龙会的总堂主啦!”她望了王大为尸体一眼,“哦!奶奶将这王贼打死了?” “小兄弟,不是奶奶,是我一时失手,将他摔到石壁上撞死了!兄弟,你不会怪我吧?都是我不好,没活捉了他。” “死就死了!有什么不好的?我怪你干吗?” 墨明智透了一口大气:“小兄弟,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哩!好!现在我去埋了他。” 小燕说:“埋他干什么?我们走吧!” “小兄弟,这可不好,他人虽可恶,但死了,我们怎能让他暴尸荒山,葬身在鸟口兽腹中去。” 小魔女点点头:“丫头,傻小子说得对,埋了他的好。他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对主子忠心这一点上,也是好的,同上灵这贼道可不同。” “好吧!傻哥哥,那你埋了他吧。他脏死了,我不想去碰他。” 当墨明智将王大为尸体扛到—处有泥土的地方埋了转回来时,只见小燕一个人,不见了奶奶,墨明智问:“奶奶呢?她走了?” “走啦!我们快回成都去,没影子这个老叫化也来成都了!奶奶说,他带了一个好消息给我们。” “哦!?什么好消息。” “刘爷爷一家之死,的确是上灵这贼道干的,他连人证都带回来了,这下,我们可以为刘爷爷伸冤雪恨啦!” “人证!?是刘爷爷家的人吗?” “不是!是,是,是这贼道过去的姘妇。” “姘妇!?什么姘妇的?” “嗨!你什么都不懂,不跟你说了,回到成都你去看不就知道了?他这姘妇,还是贵州九龙门西宫的掌门人哩!九龙门人向昆仑,少林下毒手,都是这上灵贼道暗中指使的。” 回到成都陶家堡,墨明智一眼就看见了一年多没见过的没影子莫长老。莫长老尽管白胡子一大把,人却像他的名字一样,没有长老,性情依然像一个大孩子似的,一见墨明智,高兴得跳起来,说:“嗬!你这个傻小把爷,没有死吗?” 墨明智憨憨地笑:“老公公,我没有死。” “好,好,要是你死了,武林真会闹出一场大乱子了!”莫长老转头对小燕愁眉苦脸地说:“我老叫化打赌打输了,我真没想到,上灵这个道貌岸然的武林名宿,竟是一位衣冠禽兽,干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看来,我老叫化要终身伺候你们这一对小把爷了。” 小燕笑道:“好啦!你得了这么个人证,将功赎过,我们打赌的事就算啦!要是我真的要你伺候我,奶奶不骂我么?” “你真的不要我老叫化伺候?” “我呀!牙齿当金使,说话算数。” 莫长老高兴得翻起筋斗来,“我老叫化还担心今后没有了自由哩!这下好啦,我依然可以在江湖上无拘无束地行动了!” 这一行动,连陶家父女及玉罗刹也看得笑起来,他们想不到这位世外高人,性情意然是如此天真得像个孩子一般。 墨明智问:“老公公,那个人证呢?现在哪里?” 玉罗刹说:“她受伤极重,在内室养伤。” “哦!?谁打伤她了?” “上灵。” 墨明智愕异:“她不是上灵的什么妇吗?怎会打伤她了?” 莫长老说:“所以我老叫化才说上灵是个衣冠禽兽,要杀人灭口,企图将杀人之罪推给那个怪老婆子桑姥姥哩!” “老公公,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莫长老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三年一度的九龙门两宫武功比赛要举行了,上灵借口要帮自己过去的姘妇,现在九龙门西宫掌门人——金花夫人,以战胜东宫掌门人桑姥姥,重掌整个九龙门大权。谁知上灵早已存心,要杀金花夫人灭口。因为他已知道莫长老和辽东佟家兄弟要来贵州暗中察看自己的事了,所以趁金花夫人不防,突下毒手,掌击金花夫人,金花夫人给上灵掌击得奄奄一息,惊怒地问:“你,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上灵嘿嘿笑道:“金妹,贫道也是不得已的,目前知道我过去详细的事,只有你一个人了。” “难道你还怕我说出去?” “人死了,才更保险。” “上灵,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心狠的人,枉我与你相好一场。” “金妹,请原谅贫道的苦衷,你现在已离死不远了,为了减少你的痛苦,我再给你一掌吧,不过,你放心,我会杀了桑姥姥给你报仇,向你的门人说是桑姥姥派人来杀了你的。” “你太卑鄙无耻了!”金花夫人说时,人便昏了过去。 上灵正要再下手时,佟家兄弟突然出现了,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她的?” 佟家兄弟不认识上灵,原来上灵怕给九龙门人知道,特意戴了面具,化装成九龙门的人,所以佟家兄弟一时认不出上灵的面目来。 上灵—见佟家兄弟来到,暗吃一惊,沉着嗓门说:“在下是昆仑弟子,特意来杀了她的,一为武林除害;二为师门雪恨。”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杀她,我兄弟俩要问问她为什么要派人来暗算我们的。”也在这时,莫长老又出现了,上灵又是大吃一惊,但眼见金花夫人奄奄一息,昏了过去,恐怕再也不能说话了,就算是救,恐怕也难以救活过来,便说:“好吧,既然你们有话问她,就交给你们吧!”一说完,身形一闪,便赶忙逃走,他暗想自己就算能敌得了佟家兄弟,也敌不了莫长老,还是趁自己的面目未曾暴露逃走为妙。 上灵怎么也没想到,莫长老以自己一身的真气,将金花夫人从昏死中救活了过来,从而知道了上灵这一卑鄙行动,佟家兄弟恼恨得要去追上灵,莫长老却是人老精灵,别看他平常嘻嘻哈哈,遇到大事,并不嘻嘻哈哈,他附耳与佟家兄弟说了几句,第二天,就有人传扬,金花夫人死在一位昆仑弟子手下了。而莫长老与佟家兄弟,便悄悄地将金花夫人带回成都,碰上慕容老夫人小魔女,便指点他们将金花夫人带到了陶家堡…… 小燕笑着说:“看不出你这老叫化,却会玩阴谋诡计骗上灵这贼道的。” “嗨!你这小丫……” 小燕一瞪眼:“嗯!你说什么?” 莫长老一听,又看了墨明智一眼,裂着嘴笑:“我老叫化是说你这小呀小伙子的,怎么说我老叫化玩阴谋诡计了?不这样,不把这上灵贼道吓跑了么?到时,你抓不到上灵,不怨我老叫化?” 小燕笑起来:“算你将功赎过。” 墨智明却四下望望,问:“老公公,佟家两位哥哥没前来?” 玉罗刹说:“佟家兄弟和金姐姐有一项重大使命去峨嵋山了!” “去捉上灵?” “不!这是神龙怪丐的引蛇出洞之计。” 墨明智不明:“什么引蛇出洞的?” 玉罗刹一说,首先小燕拍手道:“这一下,不怕上灵这贼道不落网了!” 陶十四娘说:“小兄弟,还有—个好消息哩!” “哦!?什么好消息?” “你知不知道雇请雾中楼杀手杀我们的是谁?” “谁!?” “就是王大业这贼子。” “是他!?他自己说出来的?” “这贼子怎愿说出来?是一竿竹暗中盯着千幻剑查出来的。千幻剑因杀人不成功,命成都那个卖豆浆的老头儿将钱退回去,这王贼仍然戴了面巾,身穿黑衣去取,给一竿竹在暗中看见了,一竿竹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份值万金的玉观音也盗到了手哩!正所谓人赃并获,王贼只好认了。” ……… 这—天深夜,一位蒙面黑衣人又悄然地出现在峨嵋山上灵道长的密室中。上灵在从贵州回峨嵋山时,途中已听人传说贵州九龙门的金花夫人,已死在昆仑派一位弟子的手中,不由暗暗高兴,认为自己过去的事和唆使九龙门人暗算昆仑、少林的事,再也没人知道了!这时,江湖上便纷纷传说九幽老、小两怪,血洗了点苍、无回剑门,挑了白龙会的两处堂口,感到自己和黑箭所商议的行动,一一都实现了,更是满面春风,要着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他突然见黑箭悄然出现,说:“呵!你老来了?” 蒙面黑衣人点点头,阴沉苍老的声调说:“现在大事已成,武林中人人惊恐九幽老、小二怪,该是你行动了!你马上飞帖传武林,声讨九幽老、小两怪。” 上灵想起青城会盟,仍有点忿忿不满的说:“要不是西域的红衣老魔,我的声誉也不会低落下来,现在我飞帖传武林,有人听么?” “上灵,这都是老大主意,连我也不知道,现在老大不幸身死,事已过去,不要去说了,大概一两天内,恐怕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人来找你商议共除九幽小怪的事,因为他们杀死了九幽老怪,小怪已找上他们了。” “哦!?他们这两天内要来?” “不错,老夫已打探得清清楚楚,今后你小心从事,老夫恐怕也不会多来,因为白龙会总堂,也给九幽小怪挑了!不方便多行动,希望你别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上灵心想:你不来更好,最好你们统统回蒙古去,这里的事由我一个人独干。当下便说:“你老放心,在下自然尽力而为。” “好!” 蒙面黑衣人身形一动,又悄然而去,佟家兄弟一见蒙面黑衣人出来,从隐藏处闪身出来,轻问:“事情怎样?” “成功了!我们走吧。” 他们来到山下,蒙面黑衣人将面布黑袍一除,月光下露出一张秀丽、聪明的面儿,这不是别人,正是武林女骗子金秀姑,金秀姑有一门特别骗人的本领,要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学得十分逼真,令人不起怀疑,因为面部受伤的黑箭去血洗点苍派时,已为奇侠一枝梅活擒了,对外扬言说是惊走了九幽老怪,令王氏兄弟和上灵不起疑心,同时也令武林各派不感到惊异,不然,在点苍活捉了一个九幽老怪,怎么又有一个老怪跑去黄山无回剑门去了? 金秀姑为了学这黑箭说话的声调,特意去了点苍山一趟,听这黑箭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学到了,金秀姑真不愧是位模仿的天才,学得维妙维肖,竟将上灵这老奸巨猾的枭雄骗过了。正所谓骗人者终为人所骗,上灵这个惯用心计的枭雄,不知欺骗了多少人,几乎所有侠义之人都力其所骗,到头来,他终于为金秀姑骗了。 果然,在第三天,少林寺掌门方慧禅师和武当派掌门常怀玉双双来拜访上灵了,跟着而来的是丐帮帮主鲁长啸和点苍派掌门人万里雪大侠。这四大掌门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飞帖传武林,号召天下群雄,共除九幽小怪。 上灵道长说:“贫道早有此意,只恨力不从心,现难得四位掌门人到来,我们正好商议,怎么剪除这小怪。” 四位掌门人,只有丐帮帮主鲁长啸仍不知情,是一心一意要除九幽小怪的,他大声说:“还商议什么?我们马上散发武林帖,邀请各门派掌门人和天下英雄,云集峨嵋不就行了?” 上灵说:“鲁帮主,恐怕有些事要从长商议才好。” “道长,还有什么事要从长商议的,再商议,恐怕不知有多少人要丧在小怪掌下了!” 方慧,常怀玉和万里雪大侠,心里都明白上灵的用意,不外乎谁来主持而已,从而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统率武林群雄。方慧禅师不禁暗暗叹息:这个奸雄,死到临头,仍不自知,还念念不忘武林盟主之位,一代武林奸雄,也是如此,可是世上,有多少人能放下这虚荣之心? 万里雪说:“鲁帮主,道长说的是,这次天下群雄到来,吃住之事,大会之事,以及各处群雄来的途中,也需要有人来调度高手,保护群雄途中不遭受小怪的暗算等等,这些事情,是需要好好商议一下的。” 鲁帮主说:“途中保护之事,由我丐帮包了!主持大会之事,我看由道长来办吧。” 上灵连忙说:“贫道何德何能,敢担此大任?少林为武林中的北斗,武当侠义,更名垂天下,有他们两位掌门到来,大会的主持,还是由他们担当的好,贫道可尽地主之谊,安排群雄住吃之事。” 万里雪暗想,这伪君子可算是言不由衷了,明明是违心之言,可说出来磊磊大方,十分谦虚。论斗智用计,恐怕几大门派的掌门人,没一个能及得上他了。武当掌门常怀玉一笑说:“道长何必这样过谦?贫道一向不理俗事,更少下山,道长在武林中最赋名望,一向为武林大事热情奔走操心,何况道长又有过几次主持大会的经验,熟知一切事务,云集地点又在峨嵋,道长不出来主持,又有谁来主持?” 方慧也说:“善哉!善哉!老衲同意常掌门的意见,老衲更是不谙俗事,更没有调度之才,恐令天下群雄失望,道长还是义不容辞,主持这大事才是。” 万里雪大侠跟着说:“道长别客气了,为了武林安危,道长应挺身而出才对,何况道长素与九幽老怪誓不两立,往日都由道长调度群雄与老怪相斗,巳探得武林人士拥戴,这次老怪虽死,小怪更比老怪厉害,在下这次赶来峨嵋,就是期望道长再次主持这件武林大事。” 鲁长啸大声道:“道长,你别再推辞了,再推辞,恐冷大伙的心。” 上灵装成好像为势所逼似的,说:“既然这样,贫道只好勉为其难了!望各掌门鼎力相助,共除小怪。” 方慧禅师等都同时说:“我们自然全力相助,共除武林公敌,道长放心。” 于是他们又商议了其他一些事项,最后定于五月二十四日,在峨嵋召开武林会盟,然后飞发武林帖,遍传武林各门派和各处武林的侠义人士。 这一次的武林帖,对一些不知内情的人来说,可以说是“及时雨”。因为九幽老、小二怪,已闹得武林人人自危,各门派日夜不安,早已希望有人大声疾呼,来召开这样的会盟了。何况这次武林会盟,更不同以往,是由少林、武当、峨嵋、丐帮和点苍这五大掌门人联名召开的,因而凡是接到武林帖的,莫不纷纷及时赶来峨嵋山。当然,有一些门派掌门人害怕九幽小怪在途中暗算,除了带本门派的高手外,更联络附近的门派,成群结队而来,万一碰上了小怪,互相间也有照应。 五月二十四日的前二、三天,峨嵋山下,真是热闹异常,各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而来,甚至连远离中原的昆仑、崆峒两派的掌门人,也亲自参加了,其他华山、恒山、泰山、衡山派的掌门人也都参加,所谓武林中九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参加了,这真是武林中有史以来,一次盛大的会盟了,上次四月份的青城山会盟,与这次峨嵋会盟相比,自然失色多了。只有一个人,就是侯门深闺奇女子——玲玲郡主,没有来参加这次会盟。还有一个门派,便是海南岛上的摘星帮帮主雷傲空,他自感无颜与中原群雄争雄,惨败在玲玲郡主手下,也没有来参加。此外,就是连一向不愿卷入武林恩怨仇杀的公孙世家,这次,也派了也的爱女俏哪叱公孙凤,从江南赶了来。 武林会盟,在峨嵋山的最高峰—一金顶举行。五、六月天气,虽然山下炎炎,而金顶,仍带积雪,温和如春,是金顶一年中最好的天气了。同时金顶,一般游人少到,更方便武林人士在此举行会盟。 上灵见武林中的所有名门正派和侠义人士都参加了这次会盟,不由暗喜,心中说道:小怪呀小怪,你这么一闹,反遂我心愿了!今后就是有十个神龙怪丐为你说活,也难以平息武林人士的公愤。 会盟正要举行时,只见两条人影飘然骤落在场中央,上灵—看,是武林中的两大怪丐,神龙怪丐和没影子莫长老,上灵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正所谓作贼的人到底还是心虚的。上灵并不怎么忌神龙怪丐,却忌没影子,因为自巳在暗算金花夫人时,没影子也出现了,不知这位武林怪杰会不会认出自己来。但上灵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的便镇定下来,暗想:就算他看出了白己,金花夫人已死,死无对证,我来个矢口否认,谅这怪人也奈何不了自己。 两个怪丐一落,便哈哈大笑,神龙怪丐说:“老弟,我们来得太及时了!” 没影子也嘻嘻地笑着说:“没错,没错,我老叫化还怕赶不上看热闹哩!” 由于这两位怪丐在武林中辈份甚高,侠名远播,九大门派的掌门人一齐站了起来相迎,没影子连忙打拱作揖地说:“各位掌门大爷,千万别给我老叫化来这一套,我老叫化最怕客气了!大家还是让我老叫化无拘无束地随便选个地方蹲下来的好,要不,我老叫化可拍屁股走人啦!” 神龙怪丐也说:“是呵!是呵!大家最好当我们两个老怪物没来,办你们的事去,这个九幽小怪也闹得太不像话了,我和莫老弟只想听听这小怪还有什么罪行的。” 上灵见没影子不是朝自己来,放心了,便笑着:“既然两位前辈如此,贫道也不客气了!请两位前辈选地而坐。” 的确,金顶之上,不设桌椅,所有来参加会盟的人,都席地而坐,不同在青城山上设有坐位,这也是上灵别出心,裁,以示九大门派与各门派平等。 上灵见没有什么人再来了,便徐徐从人群中站起,目光巡视全场一眼,踌躇满志说:“贫道蒙各大门派掌门推让,主持这次会盟之事,在这里,贫道首先代表峨嵋派众弟子,感谢各位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同仇敌忾,共除九幽小……” 上灵道长话还没说完,场中央蓦然平空出现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正是这次武林会盟要声讨共除的九幽小怪,一个是小燕,一个是墨明智。上灵一见他们,惊愕地瞪大了眼:“是,是,是你们?” 小燕笑嘻嘻地说:“上灵,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群雄当中,有人认出了小燕,也有人认出了墨明智,惊呼起来:“他们都是九幽小怪!” 顿时全场人头涌涌,有的问:“怎么他们都是九幽小怪了?” “一个是在巴山断魂坡上出现的九幽小怪,一个是大闹青城会盟的九幽小怪。” 一个九幽小怪,已惊震武林,弄得人心惶惶了,两个九幽小怪同时出现,真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怪不得他们敢挑少林,武当,一夜之间,血洗白龙会总堂了! 上灵惊震之后问:“你们怎么来的?” 的确,从山下的报国寺到金顶,沿途都有少林、武当、丐帮和白龙会的高手们守着,就是守不了,也该有人奔来报告,怎么竟没一个人来报告,难道这些各派的高手都给这两个小怪干掉了? 小燕说:“我们用脚走上来的呀。” 上灵再看看几大掌门人,除了华山、恒山、崆峒三位掌门人略现惊讶之外,昆仑,少林、武当、点苍四位掌门人,几乎是不动声色,镇静如常,似在注视两个小怪,又似在注视自己,只有鲁长啸怒形于色,大吼道:“小怪,你太视武林无人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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